1

我像一阵风冲进医院，又急匆匆冲进病房时，除了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外，还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舅舅、舅妈。

我没看他们第二眼，径直走到了母亲跟前，喊了声：“妈，你怎么样了？爸呢？怎么没看到他啊。”

母亲的脸色略有些苍白，说：“你爸帮我找医生去了。”又说：“你舅和你舅妈，这几天来了好多趟了……”我点了点头，说了声“哦。”眼神朝舅舅、舅妈身上瞟了一眼，又很快收了回来。

2

再见到舅舅、舅妈。我的面容平和了些，没有主动叫他们，但还是勉强朝他们点了下头。

母亲说：“你表弟不争气，你舅舅舅妈过得不容易。”又说，“这次他们帮了我们，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他们。”

父亲附和着说：“是啊，是啊。”

我没有吭声。

两年前，表弟在外面赌输了，还拿刀砍伤了人，后来就跑了。像人间蒸发一样。分明，表弟是被他们宠坏的。从小，表弟要什么，他们都是极力满足，从来不会说不。还逢人就说，这孩子懂事，懂事着呢！

3

手术很成功。

但母亲从手术室被推出来时，脸色更苍白了，一点血色都没有。我唤了声：“妈。”母亲紧闭的双眼，试图要睁开。

我拍拍母亲的手，轻声说：“先不着急睁眼睛，再休息会儿吧。”

母亲微微点了下头。

母亲被推出来后，紧随着推出来的是舅舅，也是面色苍白，舅妈跟在移动的床旁，满脸紧张。

4

相比而言，母亲恢复得反而比舅舅快。

医生同意母亲出院了。母亲带我去了舅舅的病房，舅舅在床上躺着，舅妈在旁边坐着。看见我们，舅舅瞬时要坐起来。

母亲说：“你好好休息。”又说，“这次，谢谢你。”

我走上前，递上去一个厚实的信封，里面是两万块钱。

我说：“舅舅，以后你和舅妈好好照顾自己，我妈就你一个弟弟，她也不会再有多的肾了。”

屋子里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脸上。

5

母亲后来问我：“你怎么知道，是我把肾给了你舅舅，而不是舅舅把肾给了我。”

我微笑着说：“每次你都是让爸去付钱，医生也不让我见，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？”